21岁的“入殓师”伊索·卡尔,天生就喜欢独处,并且讨厌和活人接触,反而更加亲近逝者,这也是他从事这一职业的最根本原因。对于那些逝去的生命而言,人生的旅途终点总是大同小异,而孤僻的伊索·卡尔则成为了大多数人梦想中的送终人。他严格地遵守每一步程序,对这些来到终点站的旅客报以最大程度的尊重。因此当卡尔在那位身世成谜的美丽旅客身上找到那封信后,他决定踏入神秘庄园中,替这位不幸的母亲完成最后的心愿。
总推理积分为11055分。
母亲拥抱死神的那一天,我决定成为他的学徒。
我想他更需要的是医生……
庄重、准确,果决
铅灰的墓园偶尔也会有鲜艳的色彩,有时是花,有时是血。
那些彷徨者……太过怯懦。
死神的阶梯旁,不适合植物生长。
他准备离开了……
课题比我想像的复杂一些。
我想这是给我的,而她,只是传递者。
棺木之中他面容庄重安详,我想,他应该会满意我的答卷。
我无法拒绝这次邀约,那里有太多人彷徨不前。
《一封来自过去的信》
亲爱的伊索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想必会感到迷惑,
由衷的感激我最忠诚的朋友艾莉莎将它送达。
现在的你会是怎样的呢?
在我的记忆里,你是个善良又温柔的孩子。
看着你成为一位像你父亲一样受人欢迎的优雅绅士,曾是我灰暗生活中最美好的愿景。
美好到让我以为,只要有这个愿景存在,我就可以忍受一切苦痛。
可是……
好在有卡尔先生在,将你交由他抚养,或许多少能减轻一些我的罪孽吧。
虽然他不善言辞,看似有一些脾气古怪,但请相信我,他是一个好人。
毕竟在我最痛苦的时光里,是他的陪伴和帮助,让我近乎崩塌的灵魂得到了安抚和解脱。
我知道这辩解苍白无力。
但请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请相信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希望自己有机会亲口对你说出
“我亲爱的孩子,生日快乐”
以及……请原谅我
祝安
你怯懦的母亲
Y.R
《伊索·卡尔的日记》
……
人终于到齐,信上说游戏将在三天后开始。明天,我差不多该去跟那个男人谈谈了。
昨天晚上我梦见了杰伊先生,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为棺木里的人整理遗容。我帮他把白色的鲜花摆进棺木里,他拍着我的肩,说我做得不错。
我认为这梦是一种暗示,恭喜我找到了目标,也提醒我要做该做的事情。
这些年我谨记杰伊先生的教诲,谨记自己送行人的身份。进入庄园后,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作为新的开端。那个躲躲闪闪的女孩不行,那个口音奇怪的暴躁男人也不行,足够沉默的家伙才最适合躺在柔软舒适的棺木里……而现在,我终于找到了!
那是一张多么适合永久沉睡的脸!他总是一副藏着秘密似的、害怕见人的神情,一语不发地坐在角落里。我想,只有我能理解他,他也能够理解我。明天我会去跟他谈谈……最好是写个字条或写封信,只有他能明白,我多需要他成为我“无声的朋友”。
对了,如果他乐意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照顾”一下他的小狗。而剩下的两个人,尽管他们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我总会等到一个为他们送行的机会。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化妆箱,完成一名引渡者的使命。
《伊索·卡尔的一页实验档案》
编号:3-?-1
姓名:伊索·卡尔
【测试标记】
1、行动力
2、情感淡漠
3、认知偏差
【测试倾向】
表面稳定的危险角色
【测试结果】
1、整体评价:
3-?-1遵守规则,情绪稳定,除过度内向性外没有明显的可标记特质。但过往经历导致了他没有常规的生死观,唯一驱动他行动的,是引导挣扎之人体面地走向终结的愿望。由于目的明确、行动力极强,3-1-2和3-1-4都因他出局。
2、流程说明:
除3-1-4外,该组选取的实验对象都具备相同特质:安静低调,习惯独处,不会主动引发矛盾。
实验初期,3-?-1与3-?-3相互吸引。这种吸引既来自于3-?-3对书信的着迷,也来自于3-?-1对理想目标的珍惜。在目的明确、一切按计划进行的情况下,3-?-1遵守规则,情绪稳定。
对3-1-2和3-1-4使用药物后,稳定的局面被打破。3-1-2的不安感被激发,逐渐牵连到同样受过去阴影影响的3-1-4。但此时3-?-1并未受到环境的影响。直到丧失猎物后,3-1-4失去冷静。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性。计划受到干涉促使3-?-1内在个性暴露。
3、实验总结:
受成长经历和教育背景的影响,3-?-1对生命有异于常人的认知:认为生与死没有差异,引导挣扎之人体面地走向终结是自己的使命。
与同组其他参与者感性上受过去经历的影响不同,这种认知根深蒂固,影响了3-?-1理性上的判断。因此,3-?-1外表和行为模式上十分正常,但内里的认知偏差驱动他做出了种种极端行为。
实验前期,3-?-1与3-?-3之间的惺惺相惜并非来自同盟或同伴间的依赖,而是出于一种猎人对稀有猎物的凝视。在失去猎物后,被刺激的3-?-1不仅除去了干扰自己计划的3-1-4,最终还以3-1-2的出局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可见3-?-1对外来情感刺激的反应是淡漠的,达成自身目标的内在驱动力才是影响3-?-1行为的唯一因素。而在此前提下,当他的计划受阻、行动受到干扰时,所表现出来的,也许才是3-?-1的本性。
《最后的日记》
我回到房间,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
安妮·莱斯特和我一起处理了那家伙,期间她仍令人烦躁地尖叫个不停。后来,我又把她安排妥当,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我的使命。
大火似乎在为一切送行,而我的朋友,已经为他的追求睡在了大火之中。
我欣赏他的固执,但仍然为此感到惋惜。
杰伊先生说,灵魂的重生需要完整的、平和的身体。我的朋友总是和尸体一样沉默安静,似乎早已准备好踏上归途,而我不仅让他葬身火海,还没见到他真正阖上双眼的模样。
而我最感激的杰伊先生——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他全身都是软的,骨头像折断的面条。
我花了不少功夫为他入殓,直到死去后,他还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吼声。
火势更大了,我闻到了烧灼的气味,木头断裂时的灰尘落在我身上。
像很久之前扔在身上的石子,并不是很疼,却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像灵柩合盖的时刻,落下的灰尘沾脏了杰伊为她画好的妆容。
像他拉着我的手走出墓园的那天,暴雨扬起的漫天尘土。
……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使命,我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
终于到了我踏上旅途的时刻,而此刻并无人为我入殓,所以火海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这火光,将照耀我新的旅途。
走向新的开始,也迎来灵魂的曲终。
《伊索·卡尔》
1.双眉微蹙,隔着口罩也能看出沉静而忧郁的神情,似乎在思索什么。
2.落在指尖的黄色蝴蝶,美丽而脆弱的双翼轻轻扇动,仿若一场告别。
3.背景中漂浮着纸片燃烧后的灰烬,是否是一种暗示?
4.历经传递者之手,最终,象征“使命”的信封到达了他的手中,而这也是一切的开端……
5.毫无生气的人偶们倒在他的脚下,如同每个被他“送行”的生命。
《一则留言》
伊索·卡尔陪伴无数人走到最后一站,而这一刻他也到达了旅途的终点。他既欣慰于自己完成了使命,又遗憾仍有未能完整送别的灵魂。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正如他自己说的:无人为他入殓,这火光,正适合照耀他孤独的旅途。
《伊索·卡尔的调查随笔(一)》
有关伊索·卡尔的早期记录总是数量寥寥,在孩童时期,他似乎很少与社会建立联系,因此未能留下太多可供查阅的记录。从出生记录到就读档案,直至欧利蒂丝庄园的失踪者名单,很多时候,只有伊索·卡尔这个名字无声无息地浮现,又如晨雾般悄然消散。这让我费了一番力气,才从一位殡仪从业者那里得到线索,得以拼凑出属于伊索·卡尔的命运转折。
……
伊索·卡尔
我能够查询到的,最早有关伊索·卡尔的记录来自哈罗盖特的一所学校。虽然伊索·卡尔并没有在这里完成学业,但非常规的行政操作留下了更多的记录,让我得以从泛黄的纸张中逐渐拼凑出最初那个男孩的模样。
“……与其他同龄孩子并无二致,但自他母亲过世后,过于沉默的个性和寡淡的穿衣习惯让他看起来苍白且虚弱……”第一张纸上的墨迹已有些模糊,而另一份劝其休养的记录字迹更清晰,也透露着更明显的忧虑:“虽然他的身体没有生病,但伊索需要一段能够舒缓情绪的时间,以及足够安稳的环境和可靠长辈的陪伴。”
杰伊·卡尔先生正是在这一时刻成为伊索·卡尔的监护人。我想,当时的杰伊·卡尔先生大概表现得相当沉稳,才能让其他人都相信,暂时离开学校的小伊索能够在他的关照下逐渐走出阴霾。
根据学校留存的记录,我找到当地郊外的一家私人殡仪馆。这家殡仪馆起初只做些制作木制家具与打造棺木的生意,后来敏锐的经营者发现了更有价值的衍生服务。
最初我从这位殡仪馆老板口中得到的回复令人失望,但幸好他有着写日记的习惯,更幸运的是,他会在日记中记录一些日常访客。在我的询问(或许还有我向他承诺的报酬)与帮助下,他终于成功翻找出早年的零散记录。
“那孩子像具人偶,安静地裹着沾满药味的旧毯子,身旁站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日记唤起了老板的记忆,他拍落本子上的灰尘,打开话匣子:“是那个孩子,我想起来了。您应该明白,我们这行遭人忌讳,很多人都绕着走。那位夫人怕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想提前来安排后事。这种事常见,可带着孩子……”
他顿了顿,“带着活生生的孩子来,全程都没避开他,我这辈子就见过这一回。”
这份不同寻常给旁观者带来深刻的印象。老板回忆起不少当时的细节:那位夫人在病痛折磨中竟坚持了许久,我难以评价充满痛苦的生存是否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但向我叙述的老板大概是认可其中价值的,言语间都是对这份坚持的庆幸和尊重。
他感叹着年幼的孩子在命运怜悯下,与母亲相处的最后时日。那位夫人在最后找到杰伊·卡尔委托后事,但在那之后她也没有从这片盘桓着死亡的地方离开,她的儿子自然跟随着她留在这里。
“她有时会拒绝让儿子触碰自己,却由着那孩子旁观杰伊·卡尔给往生者整理遗容。那个男孩……伊索?对,是这个名儿。他可真冷静,不少大人都没有他的胆量。”
“杰伊那双手是出了名的稳,哪怕在缝合最溃烂的尸体时都不会抖。伊索在旁边看着,居然也不怕——我不清楚那位女士想让她的儿子在这悟出什么道理,他甚至还会帮着杰伊清洁一些工具。我得说,这可不是个适合给小孩子的教育。”
至于伊索是如何被正式“托孤”给杰伊·卡尔的,老板则表示不知内情。
“我只知道有一天晚上,杰伊撑着伞带伊索回来,老天。伊索那时候浑身都快湿透了,人也没精打采的,手里只握着捧黄玫瑰。”
我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询问“那位夫人在哪里”。
“在那之后小伊索就跟着杰伊生活啦。我得承认伊索在这事上挺有天赋的,但他不该这么早接触这些。丧葬场里可没有什么正常的社交关系,我有时甚至能看见他对着棺材说话,就像在问候新搬来的邻居——这孩子绝对需要好好地接触一下正常的社会。”
这位老板所了解的剩余内容,则是杰伊·卡尔在离开前,以学徒身份跟随他的伊索的一些琐碎日常:他会细心地为逝者抚平衣物的褶皱,他会填补一些情况特殊的逝者破碎的颅腔,他会……如果抛开当时伊索·卡尔的年纪,我应当能够毫无顾虑地称赞他描述中的人是一位尽职尽责,对逝者充满尊重的入殓师。
“尊重”,这个单词在我根据老板提供的名单,逐一探访两位卡尔先生曾经的“客户”时,几乎每位愿意谈及此事的人都提到了它。无论是杰伊还是伊索,受过他们服务的家庭无不交口称赞,称这两位先生是极佳的送终人。他们缄默而平和,以专业的态度规避生者间的纠纷,对生者与逝者一视同仁。
我想伊索·卡尔便是在这个阶段学会了如何面对死亡,而不是像很多人那样逃避它。同时,庄园记录中未来的他所拥有的“认知偏差”,或许也正在此间悄然生成,让他本性中柔软的那一部分,被拗转成对他人来说更为危险的状态。
在伊索·卡尔的观念中,死亡更像是通往安宁的渡船。他真的如自己所期望的那般,为惶惑迷茫的人们抚平了痛苦么?我能够从档案中查阅到的最后记录是他如同绝笔的留言:他以平静的姿态接受了自己将迎来的“未来”。常识告诉我,在火焰中的死亡很难和安宁或庄严产生关联,但当我带着一点遗憾去翻阅档案的最后几页时,却发现这里并没有对伊索·卡尔最后死因与致命伤的描述记录,和他过往的那些记录有着微妙的相似,他就这样不留一丝痕迹地消失在那片坍塌的火海中。
那份不应开始的“使命”是时候终结了。我希望起码最后,他可以拥有一个宁静的梦。
《伊索·卡尔的调查随笔(二)》
辞别殡仪馆老板后,我绕着馆舍信步而行,希望在伊索·卡尔生活过的这片土地寻找更多承载他过往的痕迹。黯淡的年少时光让他习惯了缄默,而这里常年与死亡为伴的氛围,或许残存着线索,能解释为何在少数提及他的人口中,往生者总比生者更让他牵挂。
直到大片鲜亮的黄色撞进眼帘,我才意识到自已已在不知不觉间穿行至墓园,此刻天色阴沉,唯见怒放着的黄玫瑰格外耀眼。花丛下有一排碑石,与其他精心雕琢的墓碑不同,它们上面既无姓名,也无生卒年月,风蚀程度也尚浅,看上去不过是近几年才立下的,但直觉告诉我这不是现今殡仪馆老版的手笔。我在它们面前驻足,并俯身拂去上面的落叶。
“这些花开得真好。”一位神情随和的妇人朝我打起招呼,头巾与发丝间的碎叶向我表明她已在此逗留多时,她似乎认为我正在端详这些黄玫瑰。或许是这座设立于郊外的墓园向来冷清,又或许她对我来此的目的生出几分好奇,总之,在这个过于安静的角落里,她格外热络且健谈。
在以寒暄为主的几番对话中,我多少拼凑出她的些许过往。她年纪很轻,亲人的离散让她将孩子视作唯一的依靠,她的女儿聪明活泼、精通园艺,并弹得一手好钢琴。可自那个孩子骤然离世,这位母亲怀揣着歉意与牵挂,已孤身一人生活许久。
恰有一阵风过,她伸手拂去落在微笑天使肖像眼眸上的花瓣。我正斟酌措辞以应对她突如其来的沉默,她却摇了摇头,并开始向我提起一名曾宽慰她、引导她真正接纳女儿离去之人。这是一个我恰好无比熟悉的名字,伊索·卡尔。我本不愿勾起她的悲痛回忆,她却坦然地说一切皆如过眼云烟,她的小温妮不会介意多一个人知晓她曾存在于这世上。
这显然是一场沉重的对谈。
起初,在警方措辞简略而冰冷的报告上,“事故”二字曾击碎一位脆弱母亲最后的希望,一封封催促她认领遗体的通知函被她撕得粉碎,唯独最后那封来自殡仪馆的稍带人情味的短笺令她垂泪。信上仅以简洁的格式通报了后续流程,却在末尾按馆内惯例附上了一朵风干的小花。一切似乎并不如她想象般阴冷悲戚,这里总是摆满无数的鲜花,也常有鸟鸣相伴。
不过,待话锋转到伊索·卡尔本人,她神色间透出几分疼惜,毕竟看到一个比自已女儿大不了几岁的男孩熟练地拿起工具,在不苟言笑的老入殓师指导下面对往生者,任谁见了都难免心生恻然。但我注意到,她话语中的怜悯仅关乎年纪:一个本该坐在教室里的孩子,却在每日与死亡打交道。
即便如此,这类怜悯的目光在伊索·卡尔与外界交流的过程中其实鲜少投射到他身上。结合一些现实情境推测,从少年时起,落在这名男孩身上的目光大抵常带恶意:猜忌的、审视的,或假装掩饰自已实际将他作异类来打量的。那些恶意一部分源自特殊家庭构成所引发的孩童间独有的仇视与从众,另一部分则关乎职业本身的偏见,我在校园档案中查阅到的记录,以及后续走访两位卡尔先生曾服务过的家庭时所获的资料,均佐证了这一点。但后者中有人回忆,至少在这间郊外的殡仪馆中,伊索·卡尔从未“浪费”过自已的回应,他只在意与那些往生者,以及那些赤诚得从不审视、也不愿伪装自我的人进行无言的交流。那种交谈从不需要任何情感的参与,絮语的内容旁人也无从知晓,却唯独在那时,他才流露出几分自如。
“其实,”眼前的妇人轻声说道,“我未经演练便迎来生命的降生,也没机会好好告别生命的终结。或许我穷尽一生,只为慢慢走到彼岸之人身边。”我发现她紧张地握紧了双手,“不怕您笑话,我总是听见她还在笑,托伊索·卡尔先生替她决定明天手里要拿什么样的花束……就像……”她掩面,继而搓了搓自已的脸颊,深吸一口气后抱歉地对我笑了笑,“我很感激伊索·卡尔先生,他做了许多我未曾交代的琐事。他在灵枢中放入了一本乐谱,那恰好是我的小温妮最钟爱的钢琴家所写……她一定也很喜欢最后的那束向日葵,想起这些,我都觉得她似乎还陪在我身边。”
在后续的走访中,也有多名亲属提及了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每一场葬礼前,伊索·卡尔都能在灵柩中准确摆放往生者最钟爱的鲜花,事先无人会明确交代这类“没人在意的小事”,但在他眼中,这些都是必须要完成的清单。
很明确地,伊索·卡尔是敏锐的,却更愿意将全部注意力倾注于一个不回应他的客体。若将生者比作一本不断变化的手稿,那么往生者便是恒定、纯粹且安宁的“完稿”。他所做的一切,便是在无数份手稿中甄选最接近完美的那一篇,再经反复打磨、不留遗憾地完整呈现。这是一场完全以自身为标准展开的、不容妥协的仪式。伊索·卡尔在游戏过程中的行为与选择,大抵也皆源于此。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回到眼前这位妇人身上,她由衷感激的神色让我动容,但我无法忽略另一种可能性,伊索·卡尔本性中被拗转过的,对他人而言有些危险的特质从来都存在着,只是找到了一个被社会所容许的出口。
正当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形时,眼前的妇人轻声打断了我的思绪,询问我能否利用职业之便,帮她调查伊索·卡尔如今的去向。我猜测或许是今日的对谈触动了她的心绪,她对我解释希望能有机会向伊索·卡尔先生当面道谢。
为此,很意外地,她提供了一条新的线索,那关乎一位早已被我搁置于视线之外的年轻女性,她与眼前这位妇人有过一面之缘,在墓园中的一场简单的闲谈中,对方曾提及那位年纪尚轻的入殓师,语气中有一种熟稔。
“您是否还记得她的姓名或是相貌?”
妇人略有些苦恼:“她只简单介绍了自已名叫艾莉莎,想在这所墓园中寻找友人的长眠之所,并等待着伊索·卡尔可以离开的那一天。我曾见她逐一蹲下观察这些无字的石碑,但那天她离开时似乎一无所获。”
艾莉莎。这个名字曾在相关资料中匆匆一现。此刻,凭借一些关于她相貌的简单描述,我忽然联想到伊索·卡尔入学材料中一张陈旧合照里站在后排的位女性。她似乎与伊索·卡尔的母亲自幼相伴长大,直到伊索·卡尔被带给杰伊·卡尔的前一年,才从相关记录中失去了踪迹。从照片中的站位与神态来看,她在伊索·卡尔的成长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位置。而从时间上推断,她独自一人来到墓园的时间早于伊索·卡尔彻底离开学校,且似乎在等待一个不为人知的契机,这为我后续的调查带来了明确的方向。
此刻天色已晚,我向这位妇人告辞,准备离开。待我走出几步再回头遥望,见她正打开一个系着丝带的礼物盒放在肖像前,里面放着一个缀满鲜花的蛋糕。我突然意识到,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告诉我自已的姓名,我想她或许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位平凡的疼爱孩子的母亲。
拐过转角,她已不见踪影,视线之内只余天使肖像的双翼向天际舒展。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知更鸟被我的脚步惊动,掠起一阵轻响,除此之外,这里依然冷清。我所追寻的,关于伊索·卡尔种种过往,也仍未能画上句号。
入殓师现在总共有15件时装(不算初始那套),分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