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提赫 - 萌娘百科万物皆可萌的百科全书

官方故事
「海德里安的王子回来了！」他们说。「听说了吗？销声匿迹七年的流浪儿王子回来了！」他们的话语带著戏谑。听到行人的喧闹，刚从下城区走出的哈坎抬起手来，把兜帽拉紧了一点。流浪儿……吗？行人的话语间充满毫不掩饰的讽刺，但事实确实如此——王子哈坎，年少继位，旋即遭到流放，成长于距离遥远、充满风沙与海浪的边境与异国。王都的人上次见到他，是他被赶下王位的时候。此后，便少有王子的消息传回。看来，这段经历将会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标签。「……他为什么消失了？」小女孩扯了扯大人的衣角，问道。「大概是太过平庸，半点成绩都做不出来吧。不够优秀的人，就是会被这样忘掉呢。」女人撇了撇嘴，回答了孩子的疑问。「我要当个优秀的人！才不要被忘掉……」小女孩晃了晃头，小脸揪成一团。「说到底，他以前到底怎么登上王位的？」一旁的摊贩忍不住插嘴。「先王可是曾经对他寄予厚望，还期望他成为收复『红苹果』的预言之王呢。一定是发现他能力不够，才将他送去历练。」女人回答，顺便挑了几包烤板栗丢进篮子。「大维齐尔可真不容易！为迟暮的先王鞠躬尽瘁，还要辅佐无能的新王……哎！一共是40里拉！」小贩一边搭话，一边利落地算好帐。风把这场闲话一字不落地吹向赶路的哈坎。他皱了皱眉，飞身翻上了屋檐，踩著建筑的圆顶朝加冕礼的方向飞奔，将议论甩在身后。风声和脚步声，渐渐掩盖了人声的吵杂。「王子，您迟到了。」大维齐尔挥了挥手，眼神里毫不遮掩地露出失望。「这味道……您又去下城区『视察』了？真是『勤政爱民』啊。」「我有私事要办，大维齐尔。」哈坎回答，大维齐尔却早已转过身去。紧接著，仪仗侍从遵从传唤入室。于是王子哈坎被拉著套上了华丽的外套和头巾，推往典礼的方向。伴随著奏乐，继位仪式就此开始。大维齐尔将传承短剑交到哈坎手中，转身面对露台下的民众。「看吧，海德里安的新王！他是王族的唯一继承人，即将领导我们走向……光明的未来。」大维齐尔刻意地停顿，仿佛在暗示什么。民众有了反应——不是鸦雀无声，也不是人声鼎沸，而是隐晦、黏稠的私语。哈坎看到人们交错探究的视线和一张张翕动的嘴唇。他们在议论他。在质疑、好奇、评判，或许……也在等待。等待那个可能性最小的答案。 ——他会一鸣惊人。典礼压抑的气氛让他想起烤炉里的板栗，它们不断发出微小的哔剥声，总有一天将会爆开。如果迟早要迎来爆发，那么不如由自己先添上这把火。「不久后，我将带兵收复遭到海盗占领的艾斯塔纳，实现先辈的预言，夺取『红苹果』！」简短的仪式结束，新王宣布了他的野望。战争宣言点燃了人们的情绪。艾斯塔纳是多少先王的夙愿！他的能力能否配上这般的野心？还是说……只是疯狂的不自量力？人们大多抱持质疑，甚至有人出声嗤笑。不过，有几双眼睛燃烧著奇异的期待。这些，都被哈坎敏锐地捕捉到。他沉默地转身离开，将鼎沸人声留在身后。王命难违，总之，备战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始了。饱含期待的人受到哈坎单独召见。似乎有什么隐密的计画正在进行，他们带著亲卫队，与哈坎一起，往返于与下城区交界的森林、港口、矿山之间，卸下一船船密封的箱子，汗流浃背，灰头土脸。人们觉得，他们或许和狂妄的新王一样，疯了。数月后，大军启程。大维齐尔对哈坎提议说：「总要有人帮您镇守王都。」便安心躲在王都。森林里传来轰隆隆的声响，用油布遮盖的巨大物体跟著骑兵队推进到艾斯塔纳附近。远在都城的长老断定他将铩羽而归，已经开始物色容易掌控的皇戚幼子。占据艾斯塔纳的海盗听到了风声却毫不在意：名叫哈坎的小子，将有去无回！有去无回……吗？或许，说的还真没错。哈坎跟身旁的将领交换眼神，会心一笑。大军出征已有月馀，大维齐尔数著日子等待哈坎的败北。直到这一天，他收到信鸽传来的前线消息—— 「亲爱的大维齐尔，感谢您这段时间镇守后方所付出的努力。您的努力将得到嘉奖。」「后方？」大维齐尔从信鸽身上拆下写得不清不楚的答复，读完眉头紧皱。「好好的王都，怎么就成了后方？」第二天，哈坎新任命的传令官到达海德里安，马背上五花大绑著海盗头目之一，狠狠赚足了民众的眼光。「诶，那不是……」总是在贫民区摆摊卖烤板栗的小贩认出了传令官。「常常来搬运物资的那个大哥哥！」小女孩又拉了拉大人的衣角。「确实是。莫非，这次出征获胜了？多买两包，暂时没必要存钱了。」女人挑了最饱满的烤板栗，还多给了小贩两枚硬币。「当初可真是想不到呢……看起来，未来的日子会好过不少。」小贩翻了一下硬币，揣进兜里。三天后的清晨，大部队推著火炮凯旋而归。大维齐尔脸色铁青地站在露台上，迎接这支曾经不被看好的队伍。如果说，最初得胜的传闻传来时，他还认为新王不过是撞了大运。但随即对海盗的讯问，让他逐渐看到了这场胜利之下的精细谋划与厚积薄发。不可能……这绝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流浪儿哈坎……！先王将哈坎任命为王的时候，大维齐尔便不喜欢这个王储：过多的野心，小小年纪便奢望四处征伐；不懂得政治手段，继位没多久便直言要箝制长老的权利……退位几乎是天注定。先王将王子送往边境「历练」，期待王子在边境学会治理的手段，沉下躁动的野心。大维齐尔动了手脚，于是边境的贵族回报「王子见到条件艰苦，生气地离开了」。先王一气之下颁发了漫长的流放令。七年的时间，他应该早已成为流落于市井的草包，一个容易掌控的傀儡！在大维齐尔的预想中，他这趟出征应该吃尽苦头，狼狈地回来乖乖分权给自己。这样扬眉吐气的哈坎，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输给这个毛头小子……简直是…… 「大人，王并没有回程。」侍从来报。「他还要做什么！」大维齐尔没好气地说。「王说，迁都艾斯塔纳。他命您留在海德里安，继续『镇守』。」「……」大维齐尔感到气血上涌。之前信鸽里提到「镇守后方」，原来是因为哈坎早就起了迁都的意思！「但是王允许您去王都参加迁都仪式……大人？您怎么了大人！」侍从的话还没说完，大维齐尔却罕见地在民众面前出丑了。他踉跄了一下，将手杖重重地丢在地上，转身离开庆典露台。三个月后。在高效率的修缮之下，迁都仪式在艾斯塔纳举行。圣白的苹果树编织成崭新的王座，「法提赫」哈坎端坐其上。这场迁都仪式的特邀嘉宾包括：坚定认为他必将失败的长老，十位（以大维齐尔为首）；谱写《王子陨落记》并在海德里安传播的吟游诗人，五位；海盗头目，三人；以及单纯受邀来记录这场盛会的画家和历史学者数名…… 迁都仪式的宣告发向各地。有人提起兴致，冲著海对面吹了声口哨，有人撇了撇嘴，把它揉成一团丢了出去。新朋旧友，全都重新认识了这位新王：征服者，法提赫。

命定的红苹果
天刚染上玫瑰色时，盘踞在艾斯塔纳的海盗被剧烈的震动惊醒。地震？不……是机关火炮。是海德里安的军队，据说，新登基的王扬言要一举收复这里——遭到海盗占领数百年的艾斯塔纳城。那是个不被看好的王储——流放多年、成长于边境……怎么看都是缺乏经验的统治者。海盗头子撇撇嘴，并没有将年轻的王当成多大的威胁。「好好准备！我们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有去无回！」回答他的是海盗们挥舞武器，金属互相碰撞的声响。在历史与传说之中，艾斯塔纳曾是海德里安的王都。那是一座受到祝福的城池，城中心的红苹果树庇佑著这里的人们，也承载了他们的希望——红苹果会选择贤明的君主，护佑他的子民。没人知道百年前那场战役的细节，仅有零散的传言提到了昏庸的君主、大魔法师、海盗与预言。当一切结束，苹果树生长出诡异的枝桠，艾斯塔纳遭到诅咒笼罩，成为海盗的领地，而海德里安的人民被拒之门外。但他们依旧抱持希望，只因预言说，海德里安最骁勇的王会取回红苹果，祝福将再次笼罩海德里安。海盗们嘲笑那位新王——流浪儿哈坎，莫不是将自己当成了预言中的命定之人？当太阳从东方的城墙上升起时，攻击开始了。数十公尺长的火炮在机关的作用下，射出半吨重的炮弹，连以坚固著称的城墙也不免产生了凹陷。只不过，艾斯塔纳的城墙固若金汤，微小的凹陷已是炮弹的极限。海盗头领稳住心神，向哈坎的军队示威：「不过是白费力气罢了！自从遭到占领后，艾斯塔纳的法阵便庇护著城墙牢固不破！你们那流浪的王呢？我可真好奇，他是怎么说服你们来送死的？」意外地，哈坎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前线。或是后方，又或是任何一个角落。「怎么，你们的王背弃你们了？早点投降吧，还可以留个全尸！」海盗头领笑著说。时间在对峙中慢慢流逝，影子从西边慢慢挪到了东边。这绝不是简单的围城，双方对此都心知肚明。海盗方的优势在于牢固不破的城墙，哈坎的军队原本的策略在于火炮与围城的配合。但很明显地，火炮无法获得预期的效果。看起来，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等待天降奇兵。月亮圆了又缺，每一天，海德里安的军队都显得愈发乏力。雨季将近。摇摇欲坠的乌云昭示着第一场雨即将倾泻而下，也意味著海德里安的火炮即将成为毫无用处的破铜烂铁。可是，海德里安的军队却毫无撤离的意思，仿佛一意孤行的绝症之人，固执地拒绝看清现实。海盗头领再一次向装填火炮的士兵们挑衅。起初，士兵们依旧沉默地重复装填炮弹。但某一瞬间，从将领到士兵，大家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抬头看向城墙的方向。海盗头领疑惑地看著艾斯塔纳将领——只见他不疾不徐地举起水囊，对著海盗的方向微笑致意。「终于来了！」将领说。同时，新一轮的炮弹射出，海盗脚下的城墙竟然开始剧烈地摇晃、碎裂。「这……不可能！」海盗头领不敢置信地看著脚下崩碎的砖石。「不可能？喂，再回头看看？」陌生却洪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那个方向是——自己的阵营！？海盗头领心头一凛，猛地转头。一团随风飘散的黑色粉末，从城中心溢散开来，因诅咒而扭曲的苹果树，缓缓恢复原样。那意味著…… 这座坚固的城池已经不再属于海盗和魔法师，从今往后，它将守护它认定的统治者——艾斯塔纳的新王。一名年轻人出现在城墙附近，手中把玩著散发金光的红苹果。不用说，那一定是海德里安的苏丹，哈坎。原来，那不痛不痒的一轮炮击，不过是为掩护渗透后方的哈坎。一旦他夺回艾斯塔纳的控制权，这些火炮就会成为最有利的正面攻击武器。「但是，你究竟是怎么……」潜入艾斯塔纳？又是如何夺回红苹果？疑问将海盗淹没。「嘘，输家没有提问的权利。」哈坎将食指放在唇边，轻轻说。炮火的硝烟，让他想起云中的风沙。他曾在流放途中途径千窟城。在那里，他得知有关艾斯塔纳的预言：「涸眼吞月；血契共鸣；倒影中的红苹果为王加冕。」那位擅长弓箭的城主，帮他解读其中的含意—— 城外干涸的泉眼，连接通往苹果树的密道；王的后人触碰苹果树的根，将会引发共鸣；随后，历经倒影般的幻境，拥有资格的王将得到苹果的力量。于是，围城开始的前一晚，他从城外枯井的密道潜入艾斯塔纳的中心。「你终于来了，我的后人。」哈坎将手掌贴紧树干，脑海中便响起这样的声音。眨眼之间，他似乎被拉进了苹果树内部，身处一团虚无的混沌，无数声音向他发问—— 有关他的身份、他的恐惧、他的信念、他要守护的事物。「你是预言中的王，但你必须理解预言背后的重任。」他在那个空间中一次次做出选择，并在幻境中经历每个选择的结果。失败、背叛、迷惘、死亡……幻境对他展示所有灰暗的未来。「即使如此，你也要扛起这份重任吗？」眼前的混乱之中，有什么在闪闪发光。哈坎伸手一抓，握住了红色的东西。一颗苹果。他握紧拳头，苹果幻化成金光融入掌心。他感受到奇异的能力环绕著自己——他似乎能感受到艾斯塔纳的呼吸。这座城市，呐喊著想要得到解放。「快去吧，你要守护的东西正在等著你。」战斗，现在才开始！幻境陡然消失，他打量著身边——那幻境将他送到了城墙之上。他心念一动，原本支撑着城墙的坚固祝福倏地消失，砖石的城墙面对火炮再无抵抗之力。时间回到当下—— 「对了……」哈坎回过神来，「善意」地提醒了一下气急败坏的海盗头领。「如果我是你，我会先低头躲一下……啊，来不及了！」失去法阵保护的城墙轻易地被炮弹击穿，留下圆形的孔洞。不幸的海盗首领与碎石一起坠下城墙。海盗们慌忙扯起船帆，想从港口撤离。还来不及拉起船锚，他们便被眼前的景象吓阻。一支全副武装的舰队拦住他们的去路，与此同时，大雨倾盆而下。明明昨夜才确定离此地数日的航程范围内没有任何敌船的踪迹……究竟是从哪里来的舰队？如此精良的舰队，数量庞大的战船，是如何在眼皮底下来去自如？暴雨拖慢了海盗的步伐，将他们困在港口周边。打头的战舰上，站著一位红发的船长。破晓时分，他们驾著改良的黑晶砂船在林海中穿行，终于在第一场雨落下之前，从临近的废弃港口冲入海面——这，便是哈坎的最终杀招，从陆路奇袭而至的舰队。那位船长指了指船身的印子，开口道：「黑晶砂，听过吗？云中的沙船，利用它的反沙性在沙海航行。我们改造了舰队的船底，又铺了一条黑晶砂路。从海德里安到旁边的港口，在陆地上走，只需要半个月！我们的国王说，这叫什么……灯下黑？」围缓缓合拢，哈坎长吐一口气，展现出自继位以来最真诚的笑意。这场豪赌，看来是他赢了。数年前，他流落到云中漠地，风沙将他吹向未知的冒险，也将遗留的历史讲给他听。有著爽朗笑声，发间有一撮烈火燃烧的旧友，引他来到求知的石窟。浮沉与海浪之上的红发少年，借给他强劲的海上之师。海边都市的年长工匠，教导他机关火炮的关窍。以艾斯塔纳的红苹果为中心的计画，在悄然无声的沉淀中缓缓成型。火炮、黑晶砂、舰队、祝福、信仰，以及遗落在风中的魔道之法……他一路上捡拾这些碎片，建构心中的蓝图。流浪，将他引向此时、此地。终于将苹果握在手中时，他在心中向过去的一切道谢。在场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明白了，战局已定，艾斯塔纳迎回了新的王。枝条伸展，将哈坎送到了地面。「所以说，流浪的王子还是有点本事的，对吧？」